林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猩红的图标，手指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按下。
那是“幻夜直播”，一款近期在暗网和某些灰色论坛里疯传的软件。据说，只要下载并注册，就能进入一个绝对私密、绝对高清的直播间。没有主播，没有观众，只有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摄像头实时画面——而画面里的内容，无一例外，都是正在沐浴的绝美女性。
“这绝对是诈骗，或者是病毒。”林远喃喃自语，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卸载。但作为一名资深宅男，他对这种禁忌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在论坛的深处看到了一条评论：“只有真正的顶级猎手，才能找到那个‘唯一’的镜头。”
鬼使神差地，他的拇指按下了安装键。
进度条走得极快，几乎是一瞬间，软件就加载完毕。界面漆黑一片，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金色的瞳孔图标。林远深吸一口气，点击了图标。
没有注册流程，没有广告弹窗，屏幕瞬间亮起，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蓝色水波。紧接着，无数个微小的窗口像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。每一个窗口里，都有一名女子正在洗澡。
有的身披白色浴巾，水汽氤氲中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；有的坐在巨大的大理石浴缸里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；还有的正对着镜子涂抹身体乳，动作慵懒而优雅。画质清晰得可怕，甚至能看清水珠滑过锁骨时的细微颤动。
林远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迅速切换了几个窗口，发现虽然画面不同，但每个人的神态都显得有些呆滞，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窥视。
“这就是直播软件？”林远有些失望，“没有互动，没有打赏，这算什么直播？”
就在他准备关闭软件时，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框：【检测到高智商用户，开启‘狩猎模式’。寻找那个眼神不对的人。】
眼神不对？
林远皱起眉头，重新审视起这些画面。起初，他觉得所有女人都在专注地享受沐浴，或者沉思。但当他将视线聚焦在左侧第二个窗口时，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的女人，正背对着镜头冲洗头发。她的动作很机械，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。林远放大画面，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那不是寒冷，而是某种极度的恐惧。更诡异的是，在那不断流淌的水声中，林远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：“救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水流声掩盖，但林远听清了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这不是预录视频，这是实时直播！而且，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偷拍，这是某种非法的、带有强迫性质的直播！
他迅速滑动屏幕，寻找其他可疑的目标。第三个窗口，一个年轻女孩在刷牙，镜子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第五个窗口，一个中年妇女在剪指甲，剪刀每次落下，都像是在切割空气，她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林远感到一阵恶寒。这些人，她们知道自己正在被观看吗？还是说，她们已经被某种技术操控，成为了这荒诞剧目的傀儡？
“狩猎模式”的提示再次闪烁：【距离‘源头’越近，画面越清晰。找到那个‘异常点’。】
林远开始像侦探一样分析。他注意到，除了这几个明显有问题的窗口，其他的画面虽然正常，但都缺少一种“生气”。那些水流的落点、蒸汽的升腾，都完美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动画。只有那几个眼神异常的人，有着真实的人类情绪波动。
难道，真正的“直播”对象，是那些表现出恐惧和痛苦的人？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穿着灰色浴袍的女人身上。她坐在昏暗的浴室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条毛巾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祈求。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格格不入。林远心跳加速，手指颤抖着点击了她的窗口。
画面瞬间放大，充满了整个屏幕。
这一次，他看清了。那个女人的身后，并没有淋浴喷头，也没有浴缸。她的背后，是一面黑色的墙壁，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个细小的红色LED灯，像是一只只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而在那女人的面前，放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正是林远此刻看到的画面。
林远浑身僵硬。
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镜头——也就是看向林远的手机屏幕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林远读懂了她的口型：“你……看到了吗？”
下一秒，女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平静，那种绝望和恐惧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、统一的微笑。
周围的几十个窗口里，所有的女人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她们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镜头。几十双眼睛，隔着屏幕，直直地盯着林远。
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，只有林远粗重的呼吸声。
手机屏幕突然变黑，随后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大字：
【恭喜玩家，成为第10086位‘观察者’。】
【现在，轮到你了。】
林远惊恐地想要拔掉电源，却发现手机已经烫得无法触碰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，惊恐地发现，不知何时，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水印，形状竟然和那个金色瞳孔图标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时，他房间里的灯灭了。
黑暗中，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
那声音很近，近得就像有人正站在他身后，拧开了淋浴喷头。
林远僵在原地，不敢回头。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水汽，正缓缓地从背后升起，包裹住他的全身。而在那水声之中，他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，这次，不再是叹息，而是一个女人的轻笑声，带着无尽的戏谑：
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