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夜,总是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,尤其是深冬时节,寒风如刀,刮过玻璃幕墙时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陆辞洲坐在落地窗前的黑色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目光透过昏黄的落地灯,落在客厅中央那个蜷缩在羊绒毯里的身影上。
沈念睡着了。
她睡得很沉,仿佛外界的风雪都与她无关。或许是白天在画室熬了太久的原因,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遇上了什么烦心事。那条厚重的羊绒毯盖到了她的下巴,只露出一张素净却略显苍白的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陆辞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,眼底那片常年积聚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,化作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他是京圈里出了名的“薄夜枭”,行事狠戾,手段凌厉,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无数人对他敬而远之。可只有沈念知道,这只看似冷酷无情的夜枭,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夜晚,有着怎样近乎偏执的温柔。
他站起身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走到沙发旁,他缓缓蹲下身子,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指尖悬在半空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没有忍住,轻轻拂开沈念额前凌乱的碎发。她的皮肤很凉,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,让他心头微微一紧。
“怎么又发烧了?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。
沈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靠近,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身体本能地往热源处靠了靠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阿洲……冷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,像是一道电流,瞬间击穿了陆辞洲所有的理智防线。他深吸一口气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温度果然烫得吓人。他眉头紧锁,起身拿起电话,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号码,语气冷冽得让人胆寒:“半小时不到,我要看到人。如果有任何差错,陆氏旗下的医疗集团不用开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重新蹲回原地,将沈念轻轻抱起。她很轻,轻得让他心疼。沈念在他怀里蹭了蹭,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,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,紧紧贴着他的胸膛。陆辞洲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,他收紧双臂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,但屋内却温暖如春。陆辞洲抱着她走向卧室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。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,转身去拿湿毛巾和退烧药。当他回到床边时,沈念已经醒了,那双水润的眸子正呆呆地望着他,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依赖。
“阿洲……”她声音虚弱,带着一丝哭腔。
陆辞洲坐在床边,将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,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。“没事了,药马上就到了,睡一觉就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,像是一首安眠曲,渐渐抚平了沈念心中的不安。
沈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,只有陆辞洲,愿意为了她停下脚步,愿意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。他虽然外表冷硬,内心却柔软得让人想落泪。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沈念轻声问道,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陆辞洲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因为你是我的命。沈念,这辈子,除了你,我谁都不想要。”
这句话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又重得足以让沈念铭记一生。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陆辞洲伸出拇指,轻轻擦去她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陆辞洲起身去开门,私人医生带着药箱匆匆而入。经过简单的检查后,医生开了一些退烧药,并嘱咐要多喝水,注意休息。陆辞洲送走医生后,重新回到床边,看着沈念乖乖喝下药,重新陷入沉睡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夜深了,风雪依旧未停。陆辞洲坐在床边,守了她整整一夜。每当沈念因为高烧而不适地翻动身体时,他都会及时伸手安抚,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。
凌晨时分,沈念的烧终于退了一些。她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床边守了一夜的陆辞洲,眼底满是心疼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:“阿洲,你去休息吧,我没事了。”
陆辞洲反握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:“我不累。你好好睡,我就在这里陪你。”
沈念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这个男人为了她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而他,也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,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,用他那看似冷酷实则温柔的方式,为她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。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,洒在两人的身上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他们的故事,也将在这一份温柔与守护中,继续书写下去。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无论风雨如何肆虐,只要回头,那个身影始终都在,那是属于他们之间,最深沉的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