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冲刷着这座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罪恶之城。
林默站在“夜阑”酒吧的后巷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。他并没有打伞,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雨幕,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满脸酒气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足以让半个京城地震的U盘。
男人叫赵天成,今晚是他人生中最糟糕的夜晚,也是最辉煌的时刻。他刚刚从那个神秘的组织手中拿到了核心数据,但他不知道的是,从他踏入这家酒吧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成了猎物。
林默叹了口气,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。当赵天成还在抱怨天气时,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赵先生,你的U盘,我借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。赵天成惊恐地回头,只看到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,以及一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眼睛。还没等他尖叫出声,林默的手指轻轻一点,赵天成的神经便瞬间瘫痪,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,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默从他手中拿走U盘。
这就是林默的能力,或者说,诅咒。
他是人型JY采集器。
在这个异能者隐秘存在的都市里,JY——即“绝望与怨恨”的集合体,是一种极具破坏力的能量源。普通人无法承受这种能量,一旦接触,轻则精神崩溃,重则灵魂消散。但林默不同,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能够无声无息地吸收这些负面情绪和能量,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动力。
然而,这种能力并非没有代价。每一次吸收,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痛苦。那些被采集者的绝望、愤怒、贪婪,会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,试图将他淹没。
林默将U盘塞进口袋,转身看向赵天成。男人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,但林默已经不再看他。他抬起手,掌心泛起一丝微弱的紫光,那是刚刚吸收的JY能量在流动。他将这股能量缓缓注入赵天成的体内,不是为了伤害,而是为了“净化”。
JY能量一旦离开宿主,就会变成纯粹的黑暗物质,污染周围的环境。如果不及时清除,这片街区会在三天内变成一片死地。林默所做的一切,看似冷酷,实则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。
做完这一切,林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脑海中的噪音再次响起,那是无数冤魂的哀嚎。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,大口喘着粗气,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“又是一个可怜人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林默立刻警觉起来,身形一闪,躲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后。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,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,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。她径直走到赵天成的尸体旁——不,现在赵天成已经昏迷,但林默知道,他离死不远了。刚才的净化过程,对普通人来说,无异于一次小型的灵魂剥离。
女孩跪在地上,将百合花轻轻放在赵天成身边,低声啜泣起来。
林默皱眉。这个女孩认识赵天成?
“爸爸……”女孩轻声说道,声音颤抖,“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?为什么你要把那些脏东西带回家?”
林默愣住了。赵天成竟然是她的父亲?
女孩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目光扫向垃圾桶的方向。林默屏住呼吸,他知道自己的气息已经被她察觉到了。在这个充满异能者的世界里,能准确感知到JY残留的人,绝非普通角色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”女孩站起身,直视着林默藏身的方向,眼神中没有了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,“你是来带走‘爸爸’的罪孽的吗?”
林默缓缓走出阴影,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,露出那双疲惫的眼睛。“你的父亲,制造了太多的混乱。他的欲望和怨恨,已经污染了这片土地。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“垃圾?”女孩冷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他是个疯子,没错。但他也是个人。你这种只懂得采集能量的怪物,凭什么评判我们的人生?”
林默沉默了。他无法反驳。因为他自己也清楚,随着JY能量的不断积累,他的人性正在一点点流失。他开始变得冷漠,变得麻木,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是一个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林默淡淡地说道,“这里很快会被清理队发现。我不想再惹麻烦。”
女孩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似乎看穿了林默面具下的孤独和痛苦。她缓缓走近,直到站在林默面前。
“你累吗?”她突然问道。
林默怔住了。这个问题,很久没有人问过了。人们只害怕他,利用他,或者憎恨他。从未有人关心过他的感受。
“不累。”林默撒谎道。
女孩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递给他。“擦擦脸吧。你的样子,很像……我很想念的那个人。”
林默没有接纸巾,而是转身离去。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单薄而孤寂。他知道,自己注定无法融入这个世界。他是采集者,是清道夫,是行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的孤魂。
但他也明白,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绝望和怨恨,他就必须继续下去。
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记忆。林默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,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他知道,今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。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都有人在哭泣,有人在绝望,有人在怨恨。
而他,是唯一的倾听者,也是唯一的终结者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灯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来吧,让我看看,今晚还有多少‘垃圾’需要清理。”